全職媽媽買9塊錢咖啡被群嘲:這些育兒困境,你一定經歷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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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職媽媽買9塊錢咖啡被群嘲:這些育兒困境,你一定經歷過

刷微博時,看到一位媽媽抱怨:自己做完剖腹產手術被推到病房。傷口傳來陣陣疼痛,渾身發冷出虛汗,而她的老公堅持要開空調製冷。當同病房的人勸她老公要照顧她剛生產完體弱、不要吹風時,她的老公輕鬆地說:「她沒事,她一直躺著,又不累。打了麻藥,也不疼」。

這位媽媽的心瞬間涼了,自己懷孕以來嘔吐、水腫、全身酸痛種種不適的癥狀,生產時的苦痛,生育帶來的種種損傷與後遺症,還有之後養育孩子的辛勞……居然被輕飄飄地認為是一點也不累、很輕鬆的,實在令人唏噓。

餵奶、哄睡、換尿布、數不清的家務、高飽和的任務量……這是許多全職媽媽所承擔的;撫育孩子的重任,工作上的KPI考核,這是許多職場媽媽們要背負的;辛苦的勞動成果不被尊重,為家庭做出的貢獻不被承認,甚至連自己的存在都被忽視的辛酸,也是許多媽媽都曾經歷的。

這些經歷在《82年生的金智英》一書中都能找到,這本書細緻地描繪了普通女性金智英的成長道路,她在學習、就業、升職、婚育各個方面受到的被忽略、被歧視、被欺壓的不公平經歷引起女性讀者共鳴。

這本書在韓國出版後,銷量高達100萬。萬千女性讀者淚目,表示從金智英身上看見了自己,發現其實每一個女性,都是金智英。

「我好痛」

躺在產床上的金智英冷汗淋漓,陣痛周期越來越短,她的肚子經歷著地震等級的肆虐,脊椎也開始鈍痛,像是有人擰毛巾般反方向扭絞她的上下半身,她因疼痛慘叫不斷,不一會兒就聲嘶力竭。

金智英選擇了無痛針。雖然麻醉失效後捲土重來的疼痛讓她痛不欲生,但這支無痛針畢竟給帶來過兩個半小時的緩釋。

孩子平安出生,是個可愛的小女孩。但金智英總覺得愧疚自責。

(鄭裕美、孔劉主演同名電影10月上映)

在她結婚那年,韓國媒體宣傳母親用自然分娩的方式誕下嬰兒,社會輿論也傾向於認為分娩時注射無痛藥物會對胎兒造成影響。金智英為自己的選擇感到不安的同時,心裡也升起一個問號。

「那些有輕微頭痛就馬上找止痛藥來吃,只是點顆痣也要塗麻醉藥膏的人,為什麼要求母親以最自然的生產方式,忍受身體和精神上的雙重痛苦,以及一不小心就會喪命的恐懼呢?只是因為這樣比較有母愛嗎?」

金智英有這樣的疑問不是一天兩天了。十幾年前,念初中二年級的金智英被痛經所苦。

她和姐姐很疑惑:這世上有將近一半的人每個月都要經歷月經,如果哪個製藥廠研製出生理期專用止痛藥,肯定會發大財的啊!怎麼就沒有呢?

「癌症能治療,心臟都能移植,為什麼連個專治痛經的葯都沒有呢?」

孩子的哭聲把金智英拉回到當下,她每隔兩小時就要哺乳,因此沒有睡過一個整覺。孩子一沒人抱就沒完沒了的哭,金智英只能抱著孩子掃地、洗衣服、上廁所。

沒過多久,金智英就因手腕酸痛到動不了到診所檢查,她跟醫生訴說,自己因家事繁忙無法休息手腕。年老的男性醫生很不屑:「現在洗衣服有洗衣機,還有吸塵器,現在的女人到底有什麼好辛苦的?」

金智英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又咽了回去。

好奇怪,為什麼女性的疼痛,好像被全世界刻意忽略了?

為什麼做出犧牲的總是我?

全職媽媽金智英也想過重回職場,然而,平衡工作和育兒談何容易,合適的崗位分外難找。據統計,韓國產後離職的女性有一半以上都會面臨五年以上找不到新工作的窘境,找到新工作後,能夠從事的行業與能享受的待遇也明顯不如產前。

冰激凌店的大姐建議金智英過來當舀冰激凌的員工,工作時間是早上十點至下午四點,按小時計算工資。沒有合約、四險、退休保障。說白了,就是臨時工。金智英對冰激凌售賣毫無興趣,可大姐卻說,這是最能兼顧帶孩子和掙錢的活了。

辭去原來的工作,是金智英在孕晚期時,和丈夫鄭代言共同決定的。全職保姆費用高昂,雙方父母老邁年高,夫婦二人中必須要有一人辭職專職帶孩子。鄭代言薪水高,工作也穩定。毫無疑問,做出犧牲的,必然是金智英。

薪水低是因為金智英偷懶耍滑頭嗎?不,她對工作,可以說兢兢業業了。努力完成主管任務,寫的方案也很優秀。

(工作中的金智英)

然而,公司成立了核心團隊策劃組,被選進去的,是兩個能力遠遠低於金智英的男同事。原因很簡單:策劃組工作壓力大,與婚姻生活尤其是需要育兒的生活難以並行,所以女員工不能勝任。

落選的經歷金智英體會了不止一次。她大學畢業找工作之時,就被數家公司以相同的理由拒絕過多次了。這真是女性員工的母職懲罰啊!

女性總是被和婚姻、育兒聯繫在一起,育兒又會被和麻煩、耗費精力聯繫在一起。被問如何平衡家庭和事業的,總是女人。可是,明明是兩個人的孩子,為什麼育兒卻成為女人自己的事呢?

我連喝一杯9塊錢咖啡的資格都沒有嗎?

陽光很好的一天,金智英去幼兒園接到女兒,她用小推車推著女兒順路到公園裡晒晒太陽。看到公園附近的咖啡廳在促銷,她便買了一杯咖啡,坐在長椅上,想著喝完再走。

剛吸幾口,便聽到有人在議論自己:「我也好想用老公賺來的錢買咖啡喝,整天到處閑晃。」

「媽蟲可真好命」「我一點也不想和韓國女人結婚」。

(註:媽蟲:韓國網路流行語,「蟲」在韓語中有表示低等動物的貶義,暗諷有小孩的母親整日無所事事,過著靠老公養的生活。)

那是坐在一旁長椅上的幾名三十歲出頭的男性上班族,他們手裡拿著同樣的咖啡。

金智英已經不記得自己有多久沒喝過咖啡了。自打女兒出生,她全身心圍繞著孩子,幾乎沒有自己的生活。丈夫忙於工作,偶爾做兩下家務,總會一臉居功至偉:「我幫你做了……」「我會幫你的」,好像是什麼天大的恩賜似的。

好不容易女兒去上幼兒園了,每天九點半上學,下午一點前到家。金智英一天中有了3個小時的空閑。然而,她必須抓緊這個空檔洗衣服、洗碗、整理家務、張羅孩子要吃的飯菜和零食。

這天,她好不容易能享受到「坐在在公園長椅上喝一杯9塊錢的咖啡」的閑暇一刻,因為這樣的時光實屬難得,那杯促銷的咖啡都嘗起來格外香甜醇美。

然而,在聽到「媽蟲」兩個字時,金智英驀地一怔,急匆匆地推起推車向家的方向走去。滾熱的咖啡灑在手上也全然不知。

不禁想到,金智英的母親,也永遠忙得像個陀螺,沒有一刻空閑。

金智英的母親吳美淑,育有智英姐弟三人,丈夫從未給孩子換過一片尿布,她自己照料三個孩子的同時,還操持家務,一日三餐準時地做給婆婆吃。忙裡忙外,永遠睡不飽,全身酸痛。

金智英的奶奶被照料的很好,她欣慰地感嘆:「幸好我有4個兒子,才能像現在這樣吃兒子煮的飯,睡兒子燒的炕。」

然而做這一切的,是她的兒媳,可她略過了。

母親的功勞被忽略,等金智英做了母親後,自己的付出也被忽略。這一切發生的自然而然,好像本來就該這樣似的。

金智英想不通,她失魂落魄地問丈夫:「我難道連喝一杯一千五百元(註:約合人民幣9元)的咖啡的資格都沒有嗎?」「我賭上自己的性命把孩子生下來,甚至放棄了自己所有的生活、工作、夢想,只為了帶孩子,我卻成了他們口中的一隻蟲,你說我接下來該怎麼辦?」鄭代言無言以對。

為什麼?為什麼媽媽付出了那麼多,別人卻都看不見;她們為家庭做出了貢獻、創造了價值,為什麼卻被人當作理所應當?

媽媽們,請大膽地表達自己吧

「媽蟲」事件後,金智英精神狀況出現了問題,時不常的變成另外的女人,說些「古怪」的話。經醫生診斷,確診為典型的產後抑鬱延伸至育兒抑鬱。服藥治療一段時間後漸漸好轉,變成別人的次數越來越少。故事也就這樣淡淡地走向了波瀾不驚的尾聲。

仔細想來,金智英罹患抑鬱症後,用母親的口吻說的「瘋話」,其實是一場場控訴。

她對婆婆表達不滿:

「只有你們家人團聚很重要嗎?既然你們的女兒可以回娘家,那也應該讓我們的女兒回來才對!」

「我們家智英每次過完這種大節日,就會渾身酸痛呢!」

她向丈夫表達訴求:

「到我家裡的時候(指智英的娘家),屁股還沒坐熱就急著走,這次可得待久一點啊!」

「最近智英可能會有些心力交瘁,因為她正處在身體漸漸恢復、心裡卻很焦慮的階段。要記得經常跟她說『你很棒』『辛苦了』『謝謝你』這類話。」

這些話,想必是清醒時的金智英內心想過無數次,但永遠不敢說出口的。神志不清時的瘋言瘋語,將金智英的心事表達無餘。這樣的表達雖然擰巴畸形,卻說出了最真實的自己。

媽媽們不應被「為母則剛」綁架,她們的訴求應當被聽見,她們應當被鼓勵大膽尋求幫助。

金智英壓抑與悲哀的生活中,也有一些閃光的碎片。

金智英的媽媽,雖然無法剝離「男主外、女主內」的傳統模式,但她的自主性並未全然湮滅。

當丈夫提出「要去外國投資做生意」的不靠譜想法時,她斷然阻止,抓住商機開了粥品店,讓家裡經濟好轉。

當丈夫吹噓自己有能耐,在一眾同齡人之中混得最出色時,她毫不客氣地回懟:「公寓是我要買的,粥品店的主意是我給你出的,孩子念書是自己念出來的,這不是你的功勞,所以你以後需要對我和孩子們更好。」

當丈夫對女兒說起老掉牙的教條時,她直接了當跟女兒說:「快!頂嘴!反駁他!聽見沒有?」

何必要按著他人的條框給自己設限呢?媽媽們需要被鼓勵大膽的表達和抗爭。

金智英以前的上司金恩實,是一位進步的女性。她取消不必要的員工聚餐和回憶,為保障員工育嬰假的權利積極奔走。

還有金智英大學的學姐車勝蓮,她呼籲給予女同學更多的機會,多次提出女生的價值不只是決定午飯吃什麼,而是可以當登山社的社長。

媽媽們的價值需要被肯定,她們也可以有積極進取的姿態。

看見,是改變的第一步

本書的作者趙南柱,也有做全職主婦的經歷。2004年,韓國關於「媽蟲」的嘲諷愈演愈烈,作者在感到社會對女性、特別是對身為母親的女性的苛責後,動筆寫就此書。

「因為身為女性而受到各種限制與差別待遇,導致沒有辦法獲得與付出相匹配的成就,甚至認為自己無能而感到自責的女性,希望他們閱讀本書後,可以獲得一絲安慰。」

「由衷希望世上每一個女兒,都可以懷抱無垠的夢想。」

(本書作者趙南柱)

正如作者所期望的,許多韓國女性在讀過這本書後,開始意識到許多事情的不公平、不合理,並加以思考。

現今社會上,越來越多的獨立女性,發展出「任勞任怨」「賢妻良母」以外的面向。

許多內心強大的女性,也可以像張泉靈一樣,被問到「如何平衡事業和家庭」這個陷阱式的問題時,智慧地選擇不跳,「你們為什麼不問男企業家這種問題呢?」

前方的路道阻且長,但,仍有光亮。

畢竟,看見,就是改變的第一步。

作者介紹

思遠,尹建莉父母學堂原創內容編輯。感知細膩的巨蟹座女青年,「愛與自由」理論的分享者。關注家庭教育,關心女性成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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